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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9章暗劲微雕,一方砚台抵万金
赵含含看得心里一动。
她忽然意识到,何大强每次做东西,似乎连周围环境都会跟着配合。不是玄乎到没法解释的神迹,而是风,光,水,树,都恰好处在最舒服的位置。
这种舒服感,才是荷花村最可怕的地方。
众人的笑声还没散,何大强已经伸出右手食指。
没有凿子。
没有刻刀。
更没有什么电动工具。
他的指尖轻轻贴在砚坯表面,一缕极细的真气凝在指腹下。外人看不见那股气,只能看见石面上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石粉。
嗞。
声音极轻。
何小花瞪大眼,“哥,你手指头不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何大强的手指沿着砚面慢慢走。
硬度极高的老坑歙石,在他指下像被奶油刀切入黄油。可他动作又极慢,极稳,完全不是粗暴切割,而是在一点点顺着石性找弧度。
砚池不能挖得太深。
深了藏墨难清,浅了蓄水不够。
砚堂的坡度更讲究,水要能汇,墨要能磨,手腕研墨时不能涩,也不能滑得没劲。
何大强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说法,可他懂手感。
就像切菜知道刀顺不顺,劈柴知道木纹怎么走,打铁知道锤落在哪儿最舒服。砚台也一样,手放上去,石头该怎么凹,水该往哪儿流,他心里自然有数。
张雪兰看得入神。
“这砚池像一片小水湾。”
慕容冰点头,“而且没有一处死角。水流进去,会自己归到最深处。”
秦梦清低声道,“他不是在雕形,是在雕水路。”
这句话让赵含含愣了一下。
雕水路。
她再看砚面,果然发现何大强指尖所过之处,细微弧度层层递进。看似平整,其实每一寸都有极轻的坡。
两个时辰后,砚池成形。
何大强没有停。
他把砚坯翻过来,开始雕砚背。
何小花探头,“哥,你要写字?”
“嗯,留个记号。”
“写啥?”
何大强想了想,“荷花山人制于世界树下。”
何小花噗嗤笑了,“哥,你还挺会起名。”
何大强没理她。
指尖在砚背游走,石粉细细落下。
那几个字小如蚊蚁,却笔力遒劲。每一笔都像毛笔写出来的,起承转合全有,甚至在放大镜下看,笔锋转折处也干净得吓人。
慕容冰忍不住让人取来一枚放大镜。
何小花凑过去看了一眼,惊得嘴巴都合不上。
“这么小的字,居然还有笔锋?”
赵含含也看得心口发麻。
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文化圈的人会失态。何大强随手做的东西,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,根本不是手艺,而是一座爬不上去的山。
中午时分,金星歙砚终于初成。
何大强把砚台摆正,端来一碗灵泉水,缓缓倒上砚堂。
水流落下时,没有四散乱跑。
它沿着砚面那层极细的坡度轻轻滑动,像被某种温柔力道牵引着,自动汇入砚池。水声极轻,却带着一丝像古琴泛音般的清越。
叮。
张雪兰眼睛一亮。
“它还会响?”
何大强也有些意外,伸手又倒了一点水。
叮咚。
水过砚堂,声音像泉水碰玉。
何小花捂着心口,“这砚台也太会显摆了。”
秦梦清看向慕容冰,“这种水流聚合,是天然石纹配合他雕出的弧面造成的?”
慕容冰摇摇头,“理论上可以解释一点,但解释不了这种声音。”
何大强不管这些。
他取来千秋万岁墨,又让张雪兰试着研一下。
张雪兰有些紧张,手指握着墨锭,轻轻落在砚堂上。
她本以为这种石头硬,研起来会涩。
没想到墨锭一碰砚面,手腕竟然自己松了下来。
那触感太舒服。
不是滑,也不是磨砂,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轻细阻力。墨锭在砚堂上走一圈,细腻墨色便化进水里,黑得润,黑得亮,还带着一点安神药墨特有的清香。
张雪兰忍不住轻声道,“一点都不费力。”
何大强满意地点头。
“好用。”
慕容冰看着那方砚,忍不住道,“这不止一方砚台,恐怕能让书画圈的人倾家荡产。”
何大强随口道,“倾家荡产干啥?写字而已。”
赵含含苦笑。
他越是这么说,东西越显得要命。
砚台做好后,何大强又看了看剩下的石料。
“扔了可惜。”
他随手挑了几块金星纹还不错的边角料,指尖一划,做成了两个小砚滴,一个笔架,还有几枚压纸石。
砚滴圆润,肚子里能藏水,嘴口细得像鸟喙。笔架则顺着石头天然纹理,做成一段小山形,金星点恰好落在山脊上,像夜里星河。
何小花抱着笔架不撒手。
“哥,这个能给我吗?”
“拿去,别摔了。”
“我回学校摆书桌上。”
“不许带学校。”何大强立刻改口,“放家里。”
何小花撇嘴,“小气。”
何大强没好气,“这东西丢了,你哭都来不及。”
飞阁里众人笑成一片。
而门楼外,沈墨臣原本正坐在树下画竹。
忽然,他手里的笔停住了。
空气里飘来一股极淡的石粉气味。
那味道很轻,普通人根本闻不见,可沈墨臣一辈子和纸墨笔砚打交道,对这种好石开料后的清润气息熟得不能再熟。
他猛地站起来,眼睛死死望向内村。
旁边沈万山睁开眼。
“怎么了?”
沈墨臣声音都发颤。
“歙石。还是老坑金星歙石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像被勾走了魂。
“里面在制砚。”
沈万山皱眉,“你又想进去?”
沈墨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门楼,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闻见饭香,却偏偏隔着一道不能越过的门槛。
“老沈,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砚。”
沈万山淡淡道,“但我懂规矩。先生不让进,你就不能进。”
沈墨臣苦笑一声。
“我知道。我只是站着闻一闻。”
他说着,又深吸一口气,眼眶竟有些发红。
那不是贪婪,而是一辈子浸在笔墨里的人,忽然知道世上有一方可能超越所有古砚的东西正在成形,心神被彻底牵住。
外村茶棚里,几个书画界来客也察觉到沈墨臣的异样。
他们本来还端着身份,此时见画圣都站在门楼外失魂落魄,心里那点矜持顿时碎了大半。
有人小声问,“沈老,真有那么好?”
沈墨臣没有回头,只喃喃道,“若我没闻错,那不是普通砚材。那是能养墨,能定神,能让笔锋活起来的老坑金星。”
众人倒吸凉气。
门楼另一侧,灵藤影子缓缓摇动。
他们看不见飞阁里的砚台,只能闻见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清润石气。越是看不见,心里越像被虫挠一样。
金星歙砚做好后,何大强本来只是想试试手感。
飞阁案台上,澄心堂纸,千秋万岁墨,金星歙砚,那支常用旧笔,连同龙泉印泥和青田石印章,第一次整整齐齐摆到了一起。
张雪兰站在案边,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这几样东西,她都见过何大强亲手做出来。
纸是灵藤纤维一点点炼成的,水火不侵,触手温润。墨是他用松烟药材和暗劲千锤百炼砸出来的,安神药香入骨。笔还是他平日写字用惯的旧笔,被灵气和药墨养得柔韧藏锋。印泥更邪乎,既能盖章,还能被何大强拿来入针救命。如今再加上这方老坑金星歙砚,纸墨笔砚,加印加泥,文房这一套竟真齐了。
何小花趴在旁边,小声道,“哥,你这是凑齐套装了?”
何大强没听懂,“啥套装?”
“就是四件凑齐有特殊效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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