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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足挪了四十分钟,体育场的拱形门楼终于从人缝里探出头来,铁栅栏上刷的“发展体育运动”六个红字被太阳晒得滴血。
董学民早已守在门口,警帽被挤掉,衬衫扣子崩飞两颗,看见他们,像看见救星,又像看见逃兵,哭笑不得。
顾辰远喘得像破风箱,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,溅起一小撮白尘。
他抬头,望见门楼上方飘着的巨幅横幅——
“南窑劳工案公审大会”
白底黑字,被风鼓得猎猎作响,像一面迟到的正义之旗,终于在头顶展开。
黄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瞳孔里第一次映出那行字,膝盖一软,却不再是因为恐惧。
她伸手,悄悄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,像给自己戴上一件看不见的冠冕。
“走吧,”她轻声说,声音却像钝刀划破麻袋,漏出里面积压七年的光,
“咱们进去,占个好位置,看老天今天怎么收他们。”
广播声像一把钝刀,慢条斯理地割着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……疏而不漏”四个字在穹顶下撞出回声,像给七千多号人集体催眠。
人群渐渐安静,只剩蒲扇拍打小腿的“啪啪”声和娃娃吃奶的抽噎。
忽然,话筒“咚咚”两声,换了个嗓门,高了八度:
“受害人——请上台!”
顾辰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把黄莲往身前一推:“让让!我们是受害人!”
四周立刻爆出一阵哄笑,像冷水滴进热油锅。
“兄弟,这套我十年前就玩过啦!”
“来晚了还想插队?前面的人还都是受害人呢!”
几个穿汗衫的小伙子回头冲他做鬼脸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。
顾小芳把白眼翻得只剩眼白,累得直喘,仍不忘怼回去:“要不是老娘没劲儿,非把你们天灵盖敲开看看是不是空心的!”
黄莲缩在顾辰远背后,手指冰凉。
七年里,她天天梦里都在等这一嗓子,可真要她站到万人中央,腿却像灌了铅,喉咙被旧棉絮堵死。
台上主持人连喊三遍,声音一次比一次急,一次比一次飘,像找不到落点的风筝。
“受害人?受害人!”
后排开始起哄。
“不会是没来吧?”
“嘿,好戏砸锅喽!”
主持人慌了,偏头冲台侧低吼:“周队长!人呢?”
被点名的刑警队长周湛一溜小跑上台,警帽被汗水浸出白碱,啪地立正:“报告!电话、电报、挂号信,三管齐下,全都通知到了!”
“那人在哪?”
周湛踮脚往黑压压的人头里扫,目光掠过无数张汗津津的脸,愣是没找着目标。
哄笑越来越大,有人吹口哨,。
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面面相觑,横幅“严惩人贩、昭雪沉冤”被风鼓得啪啪作响,仿佛也在尴尬地拍手。
顾辰远见势,心一横,把黄莲往身前一推,双臂做喇叭状,暴吼一声:
“受害人就在这里!你们刑警队倒是开条路啊!”
这一嗓子压过了口哨,前排几十号人齐刷刷回头。
黄莲暴露在万千目光下,脸“刷”地惨白,又“刷”地通红。
董学民此刻也挤到近前,警服扣子只剩半颗,他一把掏出工作证,举过头顶:
“刑警队董学民!前面的人听着,让开通道,耽误正事,以妨碍公务论处!”
证件在阳光下晃出烫金警徽,人群终于出现松动,像被刀尖划开的麻袋,口子虽小,却足以透气。
周湛在台上远远望见董学民,如遇救星,一把抢过话筒:
“请受害人及陪护人——由刑警队引导,从西侧通道上台!其余人员后退五步,违令者强制带离!”
高音喇叭的加持下,这句话总算有了威慑。
前面的人不情不愿地后撤,脚后跟蹭着脚后跟,让出一条仅容单人通过的“人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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