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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疯了,全疯了……”
他喃喃两句,猛地回头朝对面吼:
“申永辉!你们南窑的先动手!今天这口锅,你背也得背,不背也得背!”
声音劈叉,尾音发颤,却足够让半条田垄安静一瞬。
申永辉正拽着一个拿棍青年的后领,闻声抬头,额上青筋“突”地炸起一指高。
“放你娘的出溜拐弯狗臭屁!青岩的杂种先动的手!想栽赃?——没门!”
上千人搅在一起,棍棒起落像麦浪,谁还分得清第一下是谁拍的?
但村干部都明白:只要先动手这口锅扣不死对方,自己就得接“组织聚众斗殴致人死亡”的钢钉大帽。
那帽子压下来,最轻也是“主犯”,重则吃枪子。
宋红军咬得后槽牙咯吱响,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本家侄子,
“老申,咱俩别装糊涂!今天非出人命不可!
到时候要么你吃枪子,要么我吃枪子,要么咱俩一起挨——你自己选!”
申永辉脸色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白,最后泛出一种锅底灰般的黑。
“选个屁!要不是你青岩村先断水、再骂人,能闹到这一步?
管不好你的人,倒想拉老子垫背?——做梦!”
两人隔着五步远,却像隔一道深渊,谁都不敢先眨眼。
他们身后,斗殴升级成漩涡:
有人被打急了眼,抡起撬棍往人膝盖横扫;
有人倒地仍不松手,抱住对方小腿狠命一口,血顺着牙缝往外滋;
女人在外围哭喊,孩子尖叫,老人被挤得踉跄,拐杖断成两截。
“让开!让开!”
青岩村几个后生抬着门板冲进来,想救自家被拍昏的汉子;
南窑那边立刻有人举起粪叉,往门板上乱捅,木屑横飞。
宋红军看见一股血从人缝里喷出两尺高,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。
他知道,再拖十分钟,今天就得横着收尸。
可只要先动手这罪名坐实,自己这辈子就完了。
申永辉同样头皮发麻——
他甚至看见自家堂哥的儿子,十七岁的半大小孩,被人一砖头拍在眉骨,
血糊了半张脸,却仍像疯狗一样往前冲。
“叔!给我报仇!”
少年半截哭半截吼,声音尖得能撕破耳膜。
申永辉心里一哆嗦:
苏利刚被枪决,要是再填几条命进去,南窑村就真成了“匪村”,
自己这个村长,别说仕途,连祖坟都可能被刨。
两人对视,目光里同时闪过一丝退意,却又同时被身后更疯狂的喊杀声逼住——
现在谁先喊停,谁就是“怂包”“叛徒”,
愤怒的潮水会瞬间倒灌,把喊停者自己也卷进去撕碎。
宋红军喉咙发干,哑声补了一句:
“老申,再不停手,咱俩就等着一起上刑场吧!”
申永辉咬牙,腮帮子鼓起硬块,
“停?你倒是先让你的人退三步!”
“你先退!”
“你退!”
说归说,骂归骂,可当鲜血真正溅到脚面,两个村长也同时嗅到死亡的铁锈味。
宋红军率先扯开嗓子:“都给我住手!想坐牢是不是!”
申永辉也跳起来,挥舞双臂:“退后!谁再动手,村里一分钱补助都不发!”
可他们的声音刚出口,就被更高、更野、更歇斯底里的吼声碾得粉碎。
人群已变成两股绞在一起的龙卷风,镢头、锄头、铁耙在空中划出死神的弧线,谁还认什么村长、什么干部?
眼睛早被血雾染红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砸倒面前这个人,就能保住自家门口的尊严。
顾辰远早在第一声骨头裂响时就冲进漩涡。
Ⓑ Ⓠ 𝐺e 9. 𝒞o 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