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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利”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铁钉,猛地按进申永辉的耳膜。
那是南窑村前任村主任,也是他远房堂哥。
三个月前,因为组织斗殴闹出人命,被公审后枪毙,刚埋进黄土没几日,坟头新土还冒着潮气。
申永辉面皮狠狠一抽,嘴角不自觉地跳动,像被无形的线扯着。
他当然清楚,今天这场“浇地纠纷”只是导火索,真正的火药库,是南窑村积了年的血仇与不甘。
可越是清楚,他越得装糊涂——
法不责众,只要把人鼓动起来,上面总不至于把几百号人全铐走吧?
顶多各打五十大板,板子落下去,疼是疼,却死不了人。
“我坐牢?”申永辉啐出一口浓痰,黄浊的唾沫砸在脚边,像一枚挑衅的子弹,
“老子要是进去了,你们青岩也别想好过!一村之长,就得给老百姓撑腰!今天这水,我们浇定了!”
他猛地挥手,像把无形的战旗插进空气。
人群瞬间被点燃。
南窑那侧,几条壮汉蹦得老高,脖子青筋暴成蚯蚓:
“村长,废啥话!干就完了!”
“打!青岩村欺负咱不是一天两天了!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!”
棍棒、铁锹、锄头齐刷刷举起,金属撞击声像乱锤敲锣,惊得夕阳都抖三抖。
青岩这边立刻炸锅,年轻的后生们往前猛冲半步,又硬生生被长辈拽住,
“别上当!谁先动手谁理亏——”
“放屁!人家骑到脖子上拉屎了,还讲理?”
两股声浪在空中相撞,撞出火药星子,一点即燃。
顾辰远余光里,那杆火铳微微抬高,麻脸汉子咧开嘴,露出缺了门牙的漆黑豁口,像在笑,又像在哭。
扳机上的食指慢慢屈起,骨节发白。
时间忽然变得粘稠,每一秒都像被糖浆裹住,拉得老长。
顾辰远喉咙发干,却不得不把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动死神:
“申永辉,你回头看看……你们村那人手里端的是火铳。真响了,第一个倒下的不一定是我,也可能是你——流弹不长眼。”
申永辉下意识侧头,目光穿过晃动的人缝,与黑洞洞的铳口撞个正着。
他后颈的汗毛“唰”地倒竖,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。
可此刻他已骑虎难下——
退一步,南窑的老少爷们会把他撕成碎片;
进一步,可能就是血流成河的刑场。
暮色像一层铁幕,轰然落下。
山风卷着沙土,从两村人中间呼啸穿过,发出低沉的呜咽,仿佛提前为即将发生的悲剧哀号。“胡说八道!”
“明明是你们欺负人!”
两句骂声像火星溅进干柴,原本就绷到极限的空气“嘭”地炸开。
没人看清是谁先抡起了胳膊——也许是南窑那边穿胶鞋的后生,也可能是青岩村叼烟头的老汉——
总之,两股黑压压的人潮轰然对撞,像山洪撞上堤坝,浪花竟是红的。
乒!乓!
第一声是金属砸骨头的闷响,第二声就已辨不出方位。
镢头、铁锹、锄头、扁担、挑水的扁担、卸下来的门板腿……
凡是带棱带角的东西全被征召入伍,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弧线。
“去死!”
“我操你祖宗!”
叫骂像碎玻璃,带着血沫子四下迸溅。
有人被一耙子勾住小腿,筋肉翻卷;
有人抡圆了铁锹拍在对方天灵盖,刃口卷刃,血顺着锹柄往下淌,把木柄染成赤棍。
被拍中的人直挺挺后仰,后脑勺磕在土坎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空响,像摔破了一个西瓜。
行凶者嘴角刚扯出半分狞笑,背后冷风袭来——
一把锄头背儿狠狠凿在他肩胛,“咔嚓”骨裂,人当场扑倒,啃了满嘴带石的泥。
他挣扎着抬头,却只看见无数只脚在眼前乱踹,靴底花纹交错,像一片移动的沼泽。
宋红军站在田埂高处,眼皮跳得快要崩断线。
他想过会见血,但没想到第一股血就喷得这么高——
夕阳一照,血珠竟呈金红色,像一场逆行的细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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