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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哗地让开一条缝,董学民大踏步闯进,肩章上的星花在日光里闪得冷冽。他抬眼一扫,像给现场划了根无形的警戒线。
“极端危险分子,还跟他废什么话?”
董所声音不高,却带着铁锤砸砧板的脆响,“小李,跟我上!两条路:要么把铳扔地上,要么把手伸铐子里,自己选!”
两人呈钳形逼近,枪口与眼神成一条直线。
麻脸男人见退路被切断,脸膛瞬间涨成酱肝色,扯着嗓子吼,
“凭啥光缴老子?满场铁锹锄头,你们咋不挨个收?——拉偏架,狗屁派出所!”
董学民脚步不停,声音像冰碴子滑进耳涡:
“少装蒜!你怀里那杆能一次打烂半堵墙,自己心里没数?再废话,下一发子弹就不是警告!”
麻脸男人知道撞上了硬茬,可仍不死心,猛地调转铳口,冲顾辰远远远一戳,破口大骂:“鳖孙!借刀杀人,卑鄙!”
顾辰远耸耸肩,连个白眼都懒得回。
世道险恶,对君子讲礼,对小人用计;
跟端火铳的亡命徒讲江湖道义?
那是拿自己的五脏六腑去堵枪眼!
英雄和匹夫,中间只隔一颗铁砂,他可不想当筛子。
这时,麻脸男人无意中一扭头,发现在青岩人中,也有一个拿着土铳,于是激动的大吼大叫道:“那个人也有,凭什么不抓他?”
尘土飞扬的间隙里,董学民余光一扫,心头猛地收紧。
三十步外,又有一杆土铳斜斜地架在肩窝,黑洞洞的铳口像第二只死神的眼睛。
“先缴一杆是一杆!”他低喝,脚步却不敢停,“小李,你去对付那一个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
顾辰远截住话头,声音短促却笃定,“我们青岩的,再疯也留三分底线,不像南窑那帮红眼耗子。”
董学民只来得及点头,顾辰远已猫腰钻进人缝,背影在铁器与呐喊间几个闪晃,像一条熟悉水道的鱼。
青岩村此刻略占上风,顾辰远借力打力,左拨右挡,所过之处竟开出一条窄窄的“巷道”。
眼看离那杆土铳不足十步,他脚跟猛地刹住——
一道佝偻却熟悉的身影晃进视线:
顾小芳像一阵旋风卷到张柱子跟前,土铳黑黝黝的铳口还冒着未散的硝烟味,呛得人直皱眉。
“柱子哥,这玩意儿可不是小孩放炮仗,一响就得抬棺材!”顾小芳先开口,声音压得低却急得炸耳。
张柱子咧嘴,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:“放心,我手有数,真不逼急,我指天发誓不放。”
顾辰远上前半步,笑得像给猫顺毛:“咱村现在人多势众,吃不了亏。你扛着这杆铁扫帚反倒碍事,要不——让我替你背会儿?万一走火,板子先打我屁股。”
张柱子眉心拧成川字,手指在铳托上摩挲,油汗亮晶晶。
顾辰远脸色一板,嗓音陡然拔高:“我可是一村之长!今天谁见血谁坐牢,回头县里追责,第一个撸我乌纱!柱子哥,你要真把我当兄弟,就别让我两头不是人!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闪电般扣住铳管,虎口一卡,像老虎钳咬住铁棍;左掌顺势托住铳底,往怀里一收。
张柱子下意识回拽,可那杆铳像生了根,纹丝不动。
小明立刻补位,挽住柱子左臂,软声劝:“我哥害谁也不会害咱自家人,对吧?”
张柱子脸膛涨成猪肝色,嗫嚅两句,终于松手:“得得得,不要了!”
顾辰远倒提土铳,转身一路小跑,隔着老远就冲董学民扬手:“所长,第二杆火器归案!”
董学民余光扫到,底气瞬间灌满胸腔,枪口一抬,声若炸雷:“看见没有?那边已经缴械!你还不扔?真想挨枪子儿?”
麻脸男人的面皮抽得像风干的羊皮,眼底最后一点侥幸被警笛声撕得粉碎。
他偷瞄顾辰远——那道身影正站在警车掀起的黄尘前,藏青色外套被螺旋桨般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,像一面得胜的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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