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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一闹出人命,他们这几个“戴乌纱”的干部第一个被拖出来祭旗,
“村基层组织人员聚众斗殴致人死亡”——光想想横幅上这几个字,他就觉得后颈灌了冰水。
弄不好,是要判刑的!
正天人交战,他胸口猛地一紧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心脏。
那是一种被毒蛇锁定的寒意,阴冷、滑腻,顺着脊梁一路爬上后脑。
汗毛“唰”地全体立正,连呼吸都结了冰。
他下意识抬头——
对面乌泱泱的人群里,一道目光劈开嘈杂,直直钉在他脸上。
那目光像磨快的杀猪刀,带着锈味与血腥,恨不得从他眼眶里剜出眼珠。
目光的主人是条四五十岁的壮汉:
光头在秋阳下泛着青幽幽的亮,像刚被砂纸打磨过的花岗岩;
络腮胡子乱糟糟缠满下半张脸,根根如钢丝,随着粗重呼吸一颤一颤;
麻子坑密密麻麻洒满两颊,被亢奋的血色一衬,活像暴雨淋过的坟头烂泥,狰狞得吓人。
更瘆人的是他那身打扮:
土布坎肩脏得看不出原本纹路,大秋天的竟还敞着怀,
黑森森的胸毛被风吹得波浪起伏,下头一块块肌肉鼓胀得像要爆开,
活脱脱一头被激怒的野猪,随时能把人撕成碎片。
而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里,赫然握着一杆土造火铳——
锈迹斑斑的铳管比小孩胳膊还粗,黑洞洞的铳口正不偏不倚,对准顾辰远的眉心。
顾辰远听见自己心脏“咚”地一声沉进肚里,又反弹到喉咙口,
一股酸水顺着食管涌上来,苦得他舌尖发麻。
脑海里只剩一个声音在尖叫:
“这人是谁?我跟他什么时候结的仇?”
那口黑洞洞的火铳像一枚冰锥,死死钉在顾辰远的眉心,把他脑仁冻得生疼。
他飞快在记忆里翻箱倒柜:光头、麻子、络腮胡——分明陌生,却又像一页被水洇湿的旧照片,边角翘曲,影像模糊。
电光石火间,他明白了——
这汉子八成是前些日子被抓那批打手的血亲,或许是堂兄,或许是亲叔,总之把丧命的账、坐牢的账、倾家荡产的账,一股脑记在他顾辰远名下。
今天若让这杆火铳开了荤,子弹不会长眼,更不会有庭审。
冷汗顺着脊椎滑到腰眼,像一条蜿蜒的蜈蚣。
他不敢彻底转头,只用余光死死扣住那条黑魆魆的铳管,同时朝对面吼出一声炸雷:
“申永辉!你是不是南窑村的村长?干部带头挑事,你想把牢底坐穿?!”
声音劈头盖脸砸过去,惊起几只山雀。
申永辉站在人堆最前排,脸绷得像风干的牛皮鼓,腮帮子一棱一棱地咬筋。
“少往老子身上泼脏水!明明是你们青岩村欺人太甚,断了我们的水,还打伤我们的人!”
顾辰远冷笑,笑声像钝刀刮铁锅,刺耳得很。
“是不是泼脏水,你心里有杆秤!你们村多少人憋着报复,你当我不知道?真打出人命,第一个进号子的是你!——苏利的头七还没过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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